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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zqwap(自强不息)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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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阳十六中老三届知青王安平,网名自强不息。修地球时代过课,年近花甲学习电脑开始触网。信奉“人在做天在看不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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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迹】44、碓舂米  

2011-06-27 17:00:42|  分类: 知青岁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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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碓舂米

下乡后很长一段时间,我半夜常常被碓声惊醒。

夜阑人静,楼下碓房里传出的舂碓声特别刺耳:咯-嘎——咚!(去声)咯-嘎——咚!咯-嘎——咚!周而复始,直至天亮。

习惯之后,即便偶尔惊醒,我也会很快睡过去。不过我常想,在农村最辛苦,最能任劳任怨忍辱负重的恐怕就算妇女了。舂米仿佛是她们的专利,从不要男子插手,而且从不占用白天的时间。半夜家人还在呼呼大睡,她们就起身独自到碓房舂米,而且必定会在天亮之前舂完一箩筐谷子,少说也有三五十斤吧。待到天亮家人起来,她们早已把大米中的谷糠筛完簸尽,又忙着剁猪菜煮猪食了。

在农村,家家都有碓房,乡亲们祖祖辈辈吃的都是碓舂米,妇女们世世代代承受舂碓的辛劳。

那时没有电,大队部也还没有置办柴油打米机。我问过桂花佬,她们为何不挑谷子到湖南去打米呢?

“哪有那么多时间啊?来回要小半天,耽误功夫,还要花钱(加工费)呢。”

第二年,我们开始吃队里分的谷子,不得不面对打米的问题。起初,我们利用赶场天挑谷子到湖南去加工,米糠在场坝上卖掉。后来觉得确实不方便,比如下雨天,或者不逢场就无解了。乡亲们知道后纷纷表示愿意为我们解难,条件是米糠归舂碓的人,我们当然求之不得,双方皆大欢喜。

从此,我们吃上了碓舂米,免除了赶场挑谷打米之累。

虽然乡亲们都乐意为我们舂米,但却从不相争。我们的谷子大多是房东金岸大娘为我们加工,偶尔银秀嫂也会帮帮忙。桂花佬戏言:“这叫近水楼台先得月。”不过我倒是觉得“先得月”的应该是我们这些知青娃,而她们睡半夜起五更,就只为那区区喂猪的米糠,多辛苦啊!

几年以后,同学们相继返城工作,队里仅剩我一人,请她们舂一次米足够我吃个把月,麻烦她们的次数明显少了许多。金梅大娘(队长世韬的母亲)提出要为我舂米,说她需要米糠。虽然到她家必须翻过桂花佬家屋后的山顶,下到后山脚下,我还是没有理由不满足她的愿望。

老人家寡居多年,身体硬朗,精神矍铄。虽然与儿孙同住一栋房屋,却独自开伙,自理生活。我曾奇怪她为何不与儿子媳妇一同生活,桂花佬告诉我,世韬是因为子女多不愿拖累母亲,让她单独开伙她的生活要好得多。不过,只要有点好吃的,老人绝不会忘记儿子一家,真是可怜天下慈母心啊!

老人家独自开伙,独自喂猪,的确需要米糠。每当我在赶湖南乡场的归途中看见她孤身一人挑米糠的瘦小身影,就会主动帮老人把米糠挑回家。

有时队里分小季杂粮(仓库就在我隔壁),我也会帮她一下。我实在不忍心看老人吃力地负重登山。母亲曾经反复叮嘱过我:“对老年人一定要敬重,能帮就尽量帮。年轻人力气去了力气在,绝不要吝惜气力!”

我把谷子送到大娘处,说定舂好后自己去取。谁知第二天早上刚出门,一抬头就看到老人在半山上的身影,我赶紧登上山腰去迎她,暗自责怪自己没有早一些出门害老人受累。

接过大米,老人低声告诉我,她在米中藏了块腊肉给我,要我别让他人知道。

我突然明白老人家执意为我舂米、送米的良苦用心。她分明是想着法子地帮我,哪里是为什么米糠啊!

我一再道谢,却找不出能够准确表达心中感激之情的话语。

老人连连摇手:“快回去办饭,莫耽搁出工!”

我还能说什么呢?在我的人生最低谷,是这些善良淳朴的乡亲以他们特有的方式默默地温暖着我近乎绝望的心啊。

2011-6-25

网友精彩跟帖分享

金梅大娘在米中藏腊肉的故事很感人!我的眼睛都被泪水弄迷糊了。

——挚友玩墨者2011-06-29 07:17

 

  好善良的乡亲,令人感动。

——好友冬雪2011-07-10 17:10

 

 

村女舂米最辛劳,

帮助知青慈心高,

送米还要加腊肉,

抚慰心灵忘途遥。

——老友龙行天下2011/7/1 9:50:00

 

  遇到这样质朴的老人的确是知青们的幸运,很慈祥,很暖人心。

——中知网友石上清泉2011/7/1 20:10:00

好山好水好人气

 

舂米寻常事

缘何总神系

只因米含情

更因山有意

 

山问几时来

水问何时去

随风潜入夜

碓声莫忘记

 

那是未了情

那是及时雨

那是纯真爱

那是好洗礼

 

咯嘎咚

咯嘎咚

远山在呼唤

我也很想你

 ——中知网友麦田新绿2011/7/2 9:24:00

 

我在内蒙古科左中旗插队,村子里每趟街都有两个碾房。碾房里有一个大磨盘,磨盘上有个石滚子。妇女们磨米、面时,都是套驴拉石滚子,围着磨盘转圈。我们知青只会磨玉米面,不会磨高粱米、玉米碴子和小米。

  看到金梅大娘帮你舂米,暗送腊肉,我不禁想起了尹大娘……

——挚友孙伯江2011/7/3 17:53:00

看来你们那儿比我们下放的地方还是落后些。我们下到队上时,大队已建有小水坝利用水力带动打米机打米。但有时遇到打米机不能打米时或是舂荞麦还是用碓。因此我们也用碓舂过米。比我们更高的山上的农民则是利用水力带动大磨盘碾米。因用碓舂米是脚着力,因此农民将舂米称之为踏碓,我们却没闹明白。去用农家的碓舂米时,一同学说借你家的tà)用一下,结果又被农民笑了好久。

   我们那时打米筛出的糠大都换了钱,去打煤油、买盐用。

——湖南知网友书荟2011-8-26 20:06

 

  “接过大米,老人低声告诉我,她在米中藏了块腊肉给我,要我别让他人知道。

  我突然明白老人家执意为我舂米、送米的良苦用心。她分明是想着法子地帮我,哪里是为什么米糠啊!”

   人性的温暖能给身处逆境中的人极大的鼓励,犹如暗夜中行走山路,有人给你送来一盏马灯,多么淳朴善良的老人呵!

——湖南知网友西岭望雪2011-8-29 09:21

 

南方是舂米,北方是碾米,磨面。

   我们到内蒙古插队的第一年,两个女知青在碾房里,套着一头小毛驴拉着石滚子轧玉米面。她俩想让小毛驴站住,好用箩筛玉米面。于是两人使劲拽着套绳,连声大喊:站住,站住……但是她俩越使劲拽套绳,那头驴越使劲往前走。

   一位大娘站在碾房门口排号,看到这情形令她哭笑不得。她忍俊不禁地说:那驴又不是人,你们那样喊不对,应该喊吁。于是她对着小毛驴喊道:吁,吁。果然那头驴站住不走了。

   两位女知青充满感激,异口同声地说:哎呀!大娘真好,还会说驴话。谢谢您啦!

   那位大娘顿时收敛了笑容说:啧!这俩丫头说啥哪不知道?说罢,她一扭身走了。

   两位女知青稍一愣神儿,然后哈哈大笑。

 ——挚友孙伯江2011-11-9 17:54:00

您为人谦和,所以有这么多人帮助您。这世上同情弱者的好人还是很多。人如人之间的感情是相互的。双方好才好!

——新浪网友雁归烟霞2012-12-10  18:08

 

    您下乡的时间长,您体会到的东西也就最多!

——新浪网友井沿兵2012-12-10  20:53

 

    难忘岁月,情感难忘……
   
在福建农村,牛是农业生产的主要工具,当地农村有一个习惯,入冬前要做糯米团喂牛吃,可能是为了让牛在冬季好好的休养生息。糯米团需要用碓子捣得像年糕那样,为了人踩方便,碓子两边有扶手的木棍。有一回,我用它当双杠练,由于它比双杠宽,不小心把胸部拉伤了,疼了很长时间。

——新浪网友百万飞龙 2012-12-12  11:01

 

难忘青春岁月,难忘知青情结,难忘淳朴乡亲的深情厚谊。欣赏知青朋友的感恩之心。问候。

——新浪网友文逸2012-12-12  11:35

 

    真感动!也让我怀念起当年关照我们知青的大娘大婶。握手!

——新浪网友老知青2012-12-12  15:14

 

    难忘那些善良淳朴的老乡们!祝好人一生平安!

——新浪网友周忠明2013-4-10  13:10

 

看照片,碓舂米还是用脚踏,费时费力,老人家帮忙舂米,还送腊肉,非常淳朴善良。

    我当年也是村民帮忙舂米,以米糠作为报酬。不同的是,使用水碓,比较省力。先用水力带动的土砻除去稻谷的外壳,土砻的外形就像磨盘,是用竹条和夯实的黄土制成。再把去掉壳的糙米放入一个个石臼中,水力带动的碓杆一起一落,渐渐把糙米打成白米。实际上,我从来没有实践过。因为村民为了得到养猪的最佳饲料米糠,人人都想帮知青的忙。从生产队仓库领取稻谷,到白米送到知青住处,全程由村民代劳。

    小黄侗寨曾经一游,看到侗族乡亲用碓舂红辣椒,制作辣椒酱。贵州少数民族的菜肴,好像对辣椒也情有独钟。

——中知网友麻纱老农2013/11/7 19:26:00

 

梦中常伴碓舂米,

乡亲帮忙知青习,

大娘亿说要谷糠,

悄悄送肉胜亲娘。

——老友龙行天下2013/11/8 9:37:00

 

 

我在山西时,村里有电,我们分到的粮食都是到队里的电磨上加工,小米糠在我们那是要磨成面掺在玉米面里煮粥喝的。我们知青不要米糠,用来与社员换鸡蛋。

——中知网友闯北走南2015/7/29 20:50:00

 

乡村舂米妇女劳,

知青受益可不少,

大娘米中藏腊肉,

小伙心中甜蜜烧。

——老友龙行天下2015/7/30 8:30:00

 谢谢朋友分享!请看下篇《45、鼎罐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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